夏夜
水泥地上的一块凹地里有一滩水。一条水管在旁边盘着,在管子的外侧上方裂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,一股涓涓细流便从中喷射出来,喷起来的高度约摸有七、八厘米高的样子。于是,凹地里的水就这样积起来了。
凹地里的积水打着旋儿。喷泉落下,激起数不清的重重叠叠的涟漪。我隔着一层高大的玻璃墙,俯视着这一滩水,耳畔流动着时而低回时而尖锐的电子箫声和钢琴声。
这里是一家肯德基,冷气强力开放中。尽管早已入夜,市中心的街道亦是人影稀疏,但是外面的气温却丝毫没有降低的意思。太阳将热度深深刻入了大厦的钢筋里,刻入了大厦间平行交织的人行天桥的桥面里,刻入了柏油浇灌的马路里,刻入了街头上走过的男男女女皮肤的黑色里,刻入了地球村东头的人们的心里。
高温下,人们很快便妥协下来,为了避免阳光的直射,纷纷躲进冷气机的小屋里,躺在家里客厅冰凉的瓷砖上,天花板的吊扇跟身边的落地扇搅动着热气,期待着流动的空气带走皮肤刚冲洗过之后留下的水分。
其实不若独自坐在这个深夜的肯得基巨大的玻璃墙边,一面舀着巧克力圣代一面凝视着墙外的一滩流动的水。凉意迅速地便取代热力袭入心里。
22:14,连这里也关掉了一部分的灯光,作着无声的逐客令。四周回响起电子萨克斯风版的“卡萨布兰卡”,算是有声的提示。我用双手微微搂住通体透凉的躯干,抱着不愿离去的情绪毅然推开玻璃门,用力的走下台阶。
又一天,我想。
夏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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