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

    ???那年。他20岁。因家庭变迁。他从城里来到乡下。投靠姨妈。
    ???他第一次见到她。是在后山。她穿一件白色连衣裙。光脚坐在地上。似乎在看天空。
    ???他在她身后站了很久。
    ???突然她转过身。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男人。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。
    ???我叫雨。你呢？她笑。
    ???你可以叫我叶。
    ???此后每天黄昏，他都在这里等她。和她一起看夕阳落山。
    ???在城里。他看到过很过漂亮的女孩。但是她们往往有狡猾的眼神。他已经厌倦了那些纷纷扰扰。而她。没有任何戒备的女孩。笑容甜美。眼神平静。她身上的气息是他喜欢的。
    ???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。
    ???有一天。他突然对她说。雨。明天早上我要离开这里。
    ???她看着他。眼神依然平静。
    ???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。上面有我的地址。
    ???她默默地接过纸张。
    ???夕阳夕下。他们静静走向分离。那年。她12岁。
    
    ???再见到她时。她18岁。她来城里找他。
    ???叶。她叫住他。在他家楼下。她依旧穿一件白色连衣裙。眼神平静。
    ???晚上。在他家。她做饭给他吃。
    ???他说。雨。我快要结婚了。就在这个月底。
    ???她看着他。面前的这个她爱了7年的男人。就快是别人的了。她把食指贴在他的嘴唇上。暗示他不要再说下去。
    ???抱住我。叶。
    ???她靠在他的肩膀上。她的泪无声地渗透在他的皮肤里。温暖地。轻轻地把他淹没。
    ???一夜情缘。
    ???第二天清晨。她独自登上火车。开始了她生命的放逐。她经过一个又一个城市。她试着遗忘他。她开始沉溺于烟草和酒精。她出没在人群涌动的酒吧。她在身上留下一条条丑陋的疤痕。那是血液释放的后果。她变成了一个眼神幽蓝。笑容颓败的女子。
    
    ???又过了7年。她回到了他的城市。她发现原来自己从不曾遗忘他。
    ???她摸出一块硬币。她想打电话给他。
    
    ???叶。我是雨。我在你的城市。
    ???你在哪里。
    ???我在火车站。
    ???你等我。我马上来。
    
    ???她放下电话。突然。她觉得很疲惫。无法再多走一步。她在阶梯上坐下来。苍白的灯光让她感到窒息。她轻轻地哭了。
    ???在站台。他看到了她。他走到她身旁。让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    ???你离开后2年。她就去了美国。我在这里等你。我知道总有一天。当你觉得累了。倦了。你会回来。
    ???晚上。他们做爱。他的手在她冰冷的肌肤上游离。
    ???他说。以后不许再离开我了。
    ???半夜。她起来喝水。然后吞下两粒药片。她已经患了严重的忧郁症。
    ???他在一边抽烟。看着她赤裸的身体在黑暗中穿梭。他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痕。
    ???他问。为什么会有这些。
    ???那是生命在时间里的见证。
    ???他把她拥抱在怀里。轻轻地吻她的头发。
    ???突然。她说。叶。我想回乡下。
    ???为什么。你觉得和我在一起不幸福吗？
    ???这里不属于我。
    ???雨。过一段时间。我陪你一起回去好吗。
    ???她点头。很幸福的笑。
    ???第二天．他下班回家。她已经走了。她没有给他留言。
    ???但是他知道。她去了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地方。
    ???他知道。他留不住她。
    
    ???12岁。他陪她一起看夕阳夕下。
    ???18岁。她为他漂泊。
    ???25岁。他让她停留在他的身边。
    ???也就在25岁。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世界末日。
    
    ???一年后。
    ???雨因严重的忧郁症自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