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倾诉人】宏亮 男 47岁 职员
【地点】东方今报社
该谈恋爱、结婚的岁月,他惧怕婚姻,不愿涉足;年逾三十,比起婚姻,他更惧怕孤独,所以,草草找人结了婚。仓促结婚、仓促分居、又仓促离婚是第一段婚姻给宏亮的教训。如今,年逾不惑,他决心好好爱一场,可最后换来的还是一声叹息。
采访的那天,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在郑州上空肆虐:大风、降温、地面结冰,可宏亮坚持要来,他说,他所受的折磨比这更甚。
过日子,找谁都一样
我是东北黑龙江人。小时候,家里穷,父母每个月40元的工资要养活5个孩子。作为老大,我几乎没有童年,从小烧火炕、劈柴、喂鸡喂鸭什么都干。我12岁就开始担水了,全家7口要喝的水,我得跑到两三里地外,担两趟,回到家,腰都直不起来。所以,家在我的记忆里是跟苦痛相连的。
1985年,我来到郑州,24岁,也该谈婚论嫁了。可我好不容易从家的负担中解脱出来,我跟自己说,要么成个快快乐乐的家,要么我就不要。再说,外部条件也不允许。我当时在送变电公司工作,公司几乎都是男同志,我刚从东北来,其貌不扬,跟农民工似的,就是有同事给我介绍,也是见见就没有下文了。
到郑州后,我的单身生活一直过了11年,眼看三十多了,我也不着急,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,直到生了那场病。那是1993年冬天,我从偏远山区执行任务回来后,发烧40摄氏度,去医院一检查,肺有个窟窿,已经鸡蛋那么大了。
那年年底,我住进了医院,一住两年多才看好。人家住院一家人跟着护理,可我,除了几个同事来看过两眼,身边就没人了。缴费自己缴,上厕所,自己举吊瓶去,就连过年也是一个人在医院过的。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。那时候,我就想,如果我出院了,一定要找个伴儿。
1996年夏天,我痊愈出院了,第一件事儿就是去婚介所登记资料。五凤就是看到资料后跟我联系的,她比我小11岁,家是平顶山的,没工作。刚认识的时候,她还寄居在妹妹家,认识后不久,她妹妹生孩子,房子不够住,她就搬来和我一起住了。她来住,我也没想太多。我已经35岁,早就过了挑三拣四的年纪,反正就是找个人过日子,找谁都一样。
短暂婚姻,什么都没留下
1996年10月,我和五凤在认识3个月后,走进了婚姻。
在说我们的婚姻前,我先交代两件事。一是,我在大病后办了病退,只能领退休工资;二是因为退休,工资变少了,我把单位分给我的两套房子租了出去。每个月收入500元,再从这500元当中拿出来80元钱在都市村庄租了单间。一直到结婚后的一段时间,我们都住在那个租来的顶楼。
可能就是因为这两点,婚后,五凤对我很不满意,才生活了两个月,就跟着妹妹、妹夫去外地做生意了。那段日子,我们只能通过电话联系,一周打一次,也是在电话里我知道她怀了孩子。年底,我把房子要了回来,开始着手装修,可五凤过年回来什么都不管,等到春天,又出去做生意了,好像这个家跟她没关系似的。
1997年秋天,孩子出生了。那几个月,我包下了所有的家务:洗尿布、抱孩子、做月子饭、做宝宝的饭。可即使这样,五凤也没给过我一个笑脸。她不理我,我也就埋头做事,不去搭理她。
就这样,我们勉强过了大半年。女儿半岁的时候,五凤想尽各种办法要给孩子断奶,断奶后,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。她这一走,我蒙了,带着孩子到处找她。她家我都去了四五十趟,可她家人见到我跟孩子理都不理。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女儿,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渐渐地,我明白,如果她是存心离开我们父女,就算找到了人,也找不回她的心。我释然,开始一心抚养女儿。
女儿两岁时,法院来了传票,原来她去法院起诉离婚了,我同意了。当时女儿还小,判给了她,她不管,我继续照顾女儿。女儿5岁的时候,法院又来了传票,这次她要变更抚养关系,我签了字。
这就是我短暂的婚姻,没有欢笑,没有甜蜜,没有遗憾,在我心里就像是走了道程序,除了女儿,什么都没留下。
害怕孤独,又征婚
五凤离开女儿菲菲的时候,女儿才半岁,今天,女儿已经上五年级了。这其中的酸甜苦辣,只有我知道。
1999年初,菲菲因为断奶早,严重缺钙,学走路时摔了一跤就大腿骨折了。菲菲在医院住了40天,石膏从腰一直打到脚。5岁半,菲菲走起路来还像残疾人似的,一条腿长,一条腿短,外翻着走,像个鸭子。
7岁,到了上学的年龄,我只接送了她两天就让她自己上下学。学习上,人家的孩子又是上辅导班又是请家教的,我给女儿的就是一本字典,有不认识的字儿,就问这个“老师”。女儿也算争气,从一年级到五年级,成绩一直名列前茅。
这么些年,我也想过自己的个人问题,但都是想想而已,不能实际操作。孩子还那么小,自己受苦就够了,找谁就是害谁。我也想得到精神上的慰藉,可因为这找对象,不是太自私了吗?
这件事情就这么一拖再拖,我也学会安慰自己,只要有女儿就够了。可是,女儿一天天长大,有自己的同学、朋友,有自己小小的生活,我发觉,她离我越来越远,我开始害怕……
去年8月,我在报纸上登了一则征婚启事。文娟看到征婚后给我打了电话,她说她36岁,郑州本地人,离过婚,有一个女儿,前夫带着。当天下午,我们约在碧沙岗公园见面,她长得一般,但性格很好,加上她单位离我家很近,我还是挺接受她的。可接受归接受,没想到,她第二天就搬进了我家。既然搬进来了,那就好好过吧!
刚开始,我们确实过得很好。文娟每次下班回家都不空手,带点肉、带点菜的,回家一系围裙就钻进了厨房。她对女儿也很好,很会心疼人。
这么多年,家里终于又有了个女人,我跟女儿高兴极了。可有一点我却没调整好,那就是心态。按照一般情况,大家都是先谈恋爱,然后结婚生子,而我,在认识文娟的时候已经有了孩子,所以,在思想上很容易就跳过了浪漫、关怀的阶段直接进入生活的琐碎。这是我后来才发现的,当时的我只是一直沉浸在文娟营造的这个家的氛围中,根本不知道,她正在慢慢厌倦和我在一起的生活。
她离开,我无能为力
开始察觉她的厌倦是从她的电话开始的。今年2月份起,她的电话突然多了,而且大部分都是男的。我问她,她回答得很含糊,三句两句就敷衍过去了,我要是再问,她就生气,怪我不相信她。
那段日子我心情特别不好,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往事,比如她离婚不到三个月认识了我,认识我的第二天就跟我住在了一起。我开始觉得她轻浮、不可靠。我的怀疑让文娟特别生气,为了证明,她提出跟我结婚。结婚,我当然想了,可我不敢,就目前这么不稳定的状况,如果她再给我来个离婚,对我,对女儿都是致命的打击。
不结婚,可争吵不断。都是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,比如,我们看电视声音大了,比如谁做饭了,这顿饭做得不好吃了……吵得多了,文娟更不耐烦,一张嘴就是,反正也没领证,大不了分了。
这句话,我只当她是说着玩的,没想到今年10月她真的离开了我。那天,也是拌了几句嘴,她收拾完东西就走了。以前也有这种情况,不出两天她就回来了,可这次,她一直没回来。我去单位找她,她说她已经找好了,还住到一起了。我不信,她就拿出电话让我打,没想到真的是个男的。我跟她在她的单位厮打起来,我真的不敢相信,她的心说变就变。那次打过,我又后悔了,找过她道歉,可软硬都不行,她态度坚决:咱俩不可能。
那段日子,我特别痛苦,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,如今她竟然说走就走,为什么?起先,我觉得是文娟的错,我不断地骚扰她,就想问个为什么?后来问着问着,觉得自己也有问题,不然,为什么几十年来,我就过得不幸福呢?我觉得自己不会爱人,没有经营家庭的能力。
可是,该怎么去爱呢?和文娟分开后,我第一次去了KTV,点了很多东西,叫了个陪唱的,让她教教我。她边吃东西边说,她的情人多会取悦她,说一个男人怎样才能讨女人欢喜。我像听天书一样。我还去了慢摇吧,我想看看,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爱,怎么生活的?可是,看着看着更觉得自己可怜。我跟这个社会完全脱节了。我还能爱吗?我还会遇到爱吗?我越想越伤心。
记者手记
宏亮说他不会爱了,所以跑去KTV、慢摇吧,以为这样就可以学到技巧,以为在那儿会有人给他指点如何把握爱情。可事实上,即使他真的学到点什么,也不过是皮毛罢了。爱一个人应该是发自内心的。爱她就会忍不住想要去关心她;爱她,不用人提醒也能记住她的生日、喜好;爱她,就是再疲惫心里也会揣着她,把她的需要放在第一位。
在此提醒宏亮一点,要打开爱情这把锁,收获幸福,不是学习几个技巧就能搞定的,用心比用技巧更重要。
[转] 我沦落到让陪唱小姐教如何爱

心情分类
推荐日记
分享排行